Komm, susser Tod_

那个夏天, 她以转介生的身份进入新班级.
从某时开始, 她有了一个外号叫”小白”. 赐她这个外号的男生自己原本就有个已经非常爆笑的外号(**), 而且臭名远扬 但这似乎还不足以反映他的阴险老成. 于是在她的大力推广下 他终于变成众所周知的”老狗”.

和大部分中学一样, 在上午放学后, 上课铃再响之前学生们都有两个多小时的空隙可以自由活动. 小白午休时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半个小时车程以外的北京路(陪一个女同学买衣服) — 其实在附近几个住宅区的街巷之间游荡便已经让她满足. 当时老狗有一台半新不旧的变速自行车, 而她没有. 每天中饭后, 他常常半邀请半威逼的找她去兜风. 当然, 按照山羊座的一贯作风, 这种帮忙是有代价的, 比如借家里的小说看几天, 或者是请客吃饭, 诸如此类. 当时初中生手上的零用钱还不多, 所谓”请客”也不过是到街边叫碗牛腩面, 现作现卖的钵仔糕, 鸡蛋饼, 甚至是小卖部一块钱一支的沙士汽水…仅此而已.

某周六傍晚放学, 天色刚暗. 她在学校当完值日生准备离开, 却在楼梯上重重摔倒, 而且扭伤了脚踝. 最后还是在旁的老狗送她到车站坐车回家 — 那应该是他最大方的一次. 自从那次受伤以后, 因为小白脚上打着绷带行动不便, 每日中午一起找新地方吃午饭, 下午放学后在公车站等车便成了他们的新习惯.

- 在天桥上傻望着附近新建的豪华公寓 张大嘴巴, 口水流了一地;
- 蹲在路边看中几本盗版金田一小说, 磨嘴皮讲价时遇上”走鬼”, 白拣了几本书;
- 在河涌旁一边打瞌睡一边看陌生老头子钓鱼, 发现快迟到时匆忙翻身上车, 一路狂飙回学校上课;
- 骑车的唱歌走调, 被前排乘客一轮耻笑之下气得挥手打人, 结果自行车失控差点撞到路边的水泥桥墩上;
…

在一夜之间, 故事中有新角色出现 他们放学后终于不再见面.
疏远, 就像当初相识那样突然.

也许有些人已经知道, “小白” 其实就是曾经的我.
那一年, 也是初中最开心的一年, 我16岁.

……两年前放假回国, 意外地收到了他的短信. 像大部分旧同学一样, 他有份稳定的工作, 也有个像样的小窝. 数年后重遇, 人还是和以前差不多, 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; 谈话之际糊里糊涂的进了一家大排档, 他一口气叫了三个超级大份而且油腻的菜, 像是要弥补往日的困窘.

告别之前 我们一起步行了很远很远的路,
以至于 我忘记了终点在哪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