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爺的第五年


貓爺老了。
貓爺從我認識他開始就老了,不然怎麼會叫貓爺呢?

他是一隻長毛斑紋貓,天生一副妖妖艷艷的黑眼線,鬍鬚長長的,眼神陰陰的,耳朵還有幾個刺眼的傷疤,舉爪投足之間充滿領導的淡定氣場。
只是,他初一見面就死皮賴臉地蹭當時還是路人的我。
「這貨充其量就是個落魄的前土匪頭子吧」我心想。

成奴之路是從每天留在屋簷下一小把雜牌貓糧和一碗清水開始的,然後就變成了一個紙箱,最後變成了一個家。
愛就像毒品一樣,剛開始都那麼漫不經心,總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。

貓爺老了。
老到他已經對外面的風景失去了興趣。
家裡的窗永遠為他下一個冒險旅程而開著。以前他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在外面混上兩三天不回家。回來時站在門口喵喵兩聲,好像在說你怎麼還不來接駕。

有幾次回來時受了傷,他也不祈求愚蠢的人類能幫上忙,只是默默地坐在一邊舔爪子。
我說, 地毯一滴滴的血是怎麼回事?
「那是爺在發功,不小心踩重了。」

爺的世界太複雜, 我們不懂。

現在他只喜歡伏在窗台上,隔著窗簾凝視著那片虛無。其實只要他走前兩爪地,就能看到外面青青的草坪,小鳥在樹椏間飛過,又或是隔壁家的三條狗又為了寸土之地吵個不停。

「那些都不是事兒。」他伸了個懶腰,「想當年 我在外面闖的時候⋯算了 好喵不提當年勇喔。」毛蟲尾巴一晃一晃,走過來靠著我胸口睡著了。呼嚕聲還挺響。

貓爺老了。
年輕時吃遍各方口味,現在只能用寡淡的處方糧應付腹中的空虛。
「你碗裡的都是啥?拿過來給爺檢查檢查?」
目露兇光,爪子出鞘隱作龍吟之聲。
怕事者如我便只能躲在廚房 匆忙把夜宵撥到嘴裏。

貓爺老了。
老得肆無忌憚,老得光芒萬丈。
他的存在就如同是他身上那些細軟的絨毛 霸道地填滿我的生活。

爺曾經曰過:
「愛很簡單, 就是每天在床上等著你回家。」
…匪氣不改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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